在2007年1月的Macworld演讲中,大约前90秒时,一屋子的记者开始对一张还未展示任何内容的幻灯片笑了起来。史蒂夫·乔布斯说苹果将推出三款产品:一款宽屏iPod、一部手机、一款互联网设备。他重复了这一清单,又快速重复了一遍,直到观众中有人在他说完句子前就理解了。然后他表示这不是三个设备,而是一个。

大多数对该演讲的分析直接跳过“幻灯片简单”这个点并继续下去。这是正确的,但这也是舞台上发生的最不引人注目的事情。幻灯片简单是因为论点在其他地方已经做了大部分工作——而这就是值得拆解的部分。

并非真正关于幻灯片的揭示

想象一下幻灯片本身:三个图标,一个iPod、一部手机和一个“?”——最后一个位置在观众意识到这是一个设备之前填入了“互联网通信器”这一行。作为静态图像,它并不特别。很多演示文稿都有类似的三图标幻灯片。让这一张成功的,是它出现前的15秒口头重复,让观众在幻灯片出现时能够推翻自己刚刚形成的假设。

这是一个关于时机的决定,而不是设计的决定。幻灯片的存在是为了接收观众在脑海中已经半写好的笑点。去掉口头铺垫,直接展示这张幻灯片,它会变得平凡无奇。这就是为什么当有人仅通过截图尝试反向工程“乔布斯风格”时,容易忽略的地方——图像和节奏是一起构建的,单独来看,两者都不太有效果。

一个数字,无杂乱——但这并非免费

接下来的幻灯片几乎是空白的。一张只写“2007”的幻灯片,一张只写“谢谢”的幻灯片。曾在苹果公司担任产品推广大使的吉姆·卡瓦萨基指出,《Inc.com》卡门·加洛的报道称,平均会议幻灯片大约携带40个词,而乔布斯则经常只展示单个词或一个孤零的数字,让观众静静思考。

大多数“少即多”总结中被忽略的部分是:几乎空白的幻灯片只有在演讲者承载100%的含义时才有效。《福布斯》曾描述过乔布斯似乎遵循的“三秒规则”,即幻灯片必须几乎瞬间传达信息,而不是要求观众在听讲的同时阅读。《设计幻灯片的10条规则》中提到的权衡是,这种方法只有在经过充分排练后才能成立——一个准备不足的演讲者站在一张单词幻灯片前,没有任何依赖,没有子项目可以查看,没有内容可以重读。最小化的幻灯片提高了差劲表现的成本,而不是降低它。

重复一句直到它成为标题

乔布斯并非仅说一次“我们正在重新定义手机”。他在开场几分钟内反复提及这一句子的某种形式——在揭示前、揭示时以及观众反应后。根据加洛对该演讲的描述,这并非即兴的热情;这一句子已经被放入苹果公司事先准备的新闻材料中,而舞台上的重复是为了让观众记住这一句子,带出会场。

尝试在普通的内部演示文稿中使用相同的技巧,它可能同样显得在拖延——因为不自信,所以重复三次要点。区别不在于重复本身,而在于每次重复是否增加了一个节奏:首先作为承诺,然后作为展示,最后作为观众看到证据后的已确认事实。没有升级的重复,只是姿态更好的噪音。

不适用的部分

这就是大多数“向史蒂夫·乔布斯学习”的建议悄然失去诚实的地方。乔布斯有一个已经渴望惊喜的观众,一个外部人士尚未见过的产品,以及在这次特定演讲前积累的多年舞台经验。几乎空白的幻灯片在演讲者拥有这种赢得的注意力时才有效。在一个周二上午的预算审查会议上,没有人期待剧情转折,它的效果完全不同。

咨询类演示文稿解决的是相反的问题——一个未经准备的观众,因此论点必须在幻灯片本身可见,而不仅仅是现场传达。这两种方法都没有更正确的,它们是为不同的观众设计的。当其他演讲多年后与乔布斯的风格进行比较时,通常被借鉴的格式是自信,而不是其下面的结构严谨性——这正是如果你真的希望技巧在没有他的舞台魅力支持下也能成立,应该反其道而行之的地方。

真正值得借鉴的内容

不是字体大小。不是黑色毛衣。可转移的部分更小、更不显眼:在触及布局之前,决定一张幻灯片需要证明的那一句,并只让幻灯片承载口头陈述无法承载的内容。如果幻灯片在做你的声音应该做的工作,那么它可能太忙碌了。如果你的声音在重复一句而没有每次都增加新内容,那么这就是论点未完成的标志——而不是你需要更有力的幻灯片的信号。

下次你面对一个内容过多的幻灯片时,更有用的问题不是“如何让它看起来像乔布斯的演示文稿”。而是2007年那个房间在任何幻灯片出现前默默回答的问题:你想让人们第二天告诉别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