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同事在董事会会议前一天给我发了一张幻灯片：季度收入，四个数据点，通过一条平缓向右上方爬升的光滑曲线连接起来。看起来很有信心，像是一个趋势。但问题在于，这并不是一个趋势——四个季度的数据并不是趋势，而是四个数字，而它们之间的连线暗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连续性。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质疑这一点。这就是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

关于这个话题的大多数文章都会给你一条一行的规则：使用柱状图进行比较，使用折线图展示随时间变化的趋势。这并不完全错误，但足够不完整，以至于人们经常误用它，通常是面带自信且毫无顾忌地这样做。

规则不是“时间 vs 分类” —— 而是关于x轴所暗示的含义

这是我实际在审阅幻灯片时使用的版本。看看x轴上放置的内容，并问自己：从一个点移动到下一个点是否有意义？如果你的x轴是一月、二月、三月 —— 向右移动是一个有意义的步骤，连接这些点的线会让读者了解点之间的真实情况。如果你的x轴是五条产品线、五个地区或五个调查问题，那么之间并没有“中间”部分。耐克不会逐渐变成阿迪达斯。在未排序的分类上绘制一条线，是在数据中绘制一个并不存在的关系 —— 它只是看起来足够平滑，以至于没有人停下来检查。

这将决策重新定义为关于数据结构的问题，而不是关于主题的问题。具有真实序列的时间序列数据可以使用折线图。分类数据 —— 即使它在电子表格的某个地方有一个日期列 —— 则应使用柱状图。

除非你的时间序列只有三四个数据点

这里我会期望文章直接说“使用折线图表示时间”，然后继续。但这并不简单。

折线图暗示插值 —— 它视觉上暗示在数据点之间存在一个值，即使你只在离散区间内进行了测量。有十二个月度数据点时，这种暗示是无害的；眼睛会将其视为平滑的趋势，而实际情况也接近。但只有四个季度数据点时，相同的视觉工具开始过度夸大。同事的幻灯片中那条缓慢上升的曲线让实际的年增长8%看起来像是持续加速的动力，主要是因为数据点太少以至于无法反驳。在这种情况下，柱状图将展示相同的四个数字，而不会暗示点之间的形状。

我的粗略阈值：低于大约六七个数据点时，即使是基于时间的数据，我也会倾向于使用柱状图，除非趋势方向本身就是幻灯片的全部重点，并且观众已经理解数据稀少。

柱状图也有其失败模式，且出现在数据过多时，而非过少

给柱状图24个月度值，它会变成一道栅栏。每个独立的柱子仍然技术上可以与邻居进行比较，但眼睛无法跟踪整个集合中的形状 —— 你会失去森林，而只看到一排非常整齐的树。这就是折线图发挥作用的地方：超过一定密度后，连续的线让读者的眼睛进行模式识别，而一堵由离散柱子组成的墙无法提供，因为一条线的斜率是一个单一的视觉信号表示“上升”或“下降”，而柱状图则需要读者逐一比较相邻的高度。

研究表明，这比看起来更重要。克利夫兰和麦吉尔1984年的图形感知研究对比了人们对不同视觉编码的判断准确性，发现位置在共同尺度上的位置和长度 —— 柱状图和折线图都依赖的编码 —— 被读取得远比角度或面积更精确，这也是为什么这两种图表类型在比较类型中优于饼图和3D效果的原因之一。但相同的研究也是不应自动选择柱状图的原因，一旦分类数量足够多，柱状图依赖的长度比较开始相互竞争，而不是支持单一阅读。

排序分类是打破人们信心的情况

假设你正在展示五条产品线的客户满意度得分。这是一个典型的、未排序的分类柱状图 —— 但一旦你将柱子从高到低排序，眼睛开始像阅读折线图的斜率那样，将左到右的运动视为方向性变化。技术上它不是这样。但视觉上，排序后的柱状图借用了折线图的一些叙事力量，而没有借用暗示不存在连续性的风险。

我不会建议为了避免这种模糊性而将排序后的柱状图保持无序 —— 排序几乎总是正确的选择。但如果稍后一位利益相关者问“那么这是否在下降趋势”，准备好有一个句子来澄清这些是五个独立的分类，而不是五个时间轴上的点就很重要了。

当两种图表都不是正确的工具时

人们经常忽略的一点是：有时候选择柱状图或折线图的本身冲动就是错误的。如果你试图同时展示四五个分类的趋势 —— 比如两年内按地区划分的收入 —— 一条包含五条重叠系列的单一折线图通常会在变成视觉噪音之前就变得难以理解，而一个按分类和年份分组的单一柱状图也会迅速变得拥挤。在这种情况下，小多重图 —— 相同简单图表在每个分类下重复一次，并排放置 —— 通常比将两种图表类型放大以同时容纳所有内容更清晰地传达信息。这比“选择柱状图或折线图”更不满意的答案，但它是能够在满屋子的问题中存活的答案。

一个可操作的检查清单，而非规则

  • 有序、连续的x轴（时间、连续步骤）且有足够的数据点支持趋势线 —— 使用折线图。
  • 无序分类，或只有少量数据点的时间序列 —— 使用柱状图。
  • 同时比较多个时间序列 —— 在默认选择其中一种之前，考虑使用小多重图。
  • 排序后的柱状图会让观众部分地将其视为趋势线 —— 准备好大声说出来。

你可以找到为这些比较准备好的现成 柱状图、折线图和散点图布局，如果你更愿意从一个结构而不是空白幻灯片开始，而更广泛的 PowerPoint图表模板库涵盖了不常见的格式 —— 区域、雷达、气泡 —— 用于那些柱状图或折线图都不完全合适的情况。

下次你面对四个数据点并伸手去拿折线图，因为它“看起来更像一个趋势”时，值得问问这是否是数据实际支持的故事，还是仅仅是折线图愿意讲述的故事。